书中书:一个书痴的奇言妙语
文:辜振丰 出处:东方早报 2007年9月
《书中书》的确呈现了许多奇言妙语。我不认识这位年轻作者,但可以想象他经常逛书店,一走出店门,总会拎了好几袋书,其目的未必是搜书,而是急于回家埋首苦读,以探究西方的知识。当然他也不是一位年轻的学究,因为他对于西方名家的品头论足妙语如珠,读来绝不会有沉重的负担。不管是文学、艺术、历史、政治、哲学,在他笔下往往一两段,立刻理出重点。
例如,论及马基雅维里,作者指出,就十六世纪的眼光来看,“说谎欺骗、贪得无厌”是老生常谈,但他竟然胆敢用《君主论》这本书来传授。但笔锋一转,说明马基雅维里担任公职,一直是两袖清风。或许有人认为他撰写《佛罗伦萨史》难免有歌颂美第奇家族之嫌,但这个家族鼎力赞助文化艺术,对意大利文艺复兴贡献不小。
在《醺然》文中,作者谈到十八世纪诗人蒲柏小时候骨头感染结核菌,变成了驼背,长大后身高竟然不到四尺半。其实,蒲柏不但惧怕别人异样的眼光,而且身为天主教徒也无法进西敏寺,以享受诗人的荣耀。不过上帝倒是对他也有补偿,例如他翻译荷马的两部史诗,赚了五千英镑,这笔版税换算成当代货币恐怕是天文数字。为此他请人盖了一座英式风景庭园。这一来,蒲柏每天陶醉在这座地上乐园,非但醺醺然,同时也恍恍惚惚。人一旦恍惚起来,难免暂时遗忘自己的外表。
作者李炜是一位书痴,因此书中也提到意大利作家艾柯这位书痴。艾柯在四十八岁时推出《玫瑰的名字》,一上市便成畅销书。一大笔惊人的版税让他相中耶稣会在米兰郊外的古堡。他买下来之后,成为名副其实的书痴。除了搜书之外,艾柯也自豪地说那些意大利教授一到假日,总是去打小白球,但他自己则躲在书房写小说。
作者在《偏见》文中,论述俄国作家纳博科夫和艾德蒙·威尔逊的友情和论辩。纳博科夫当然有很多“偏见”,但另一方面,他又敢于公开嘲讽陀思妥耶夫斯基、康拉德、福斯特等作家。
从《书中书》的编排而言,作者无意强调结构的完整性,因此读者可以随兴地翻阅任何一篇,享受“书中有书”的阅读乐趣。